星期二, 3月 06, 2018

運動的絮語

要看開,沒有人看明白其實不重要,一是這只是絮語,需要有相同語境的人才能連系到,二是認真找尋世事關聯的真象的人並不多。
慢慢予以系統和邏輯的闡釋。現在仍是碎片的言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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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頓力學,第一定律是慣性,第二定律是變化,第三定律是相反慣性。自然界的定律可以用來理解自然,也可以是從觀察世事之中驗證,將常識經驗知識化、深化的過程。及後再以現世事例去檢驗,再得到新的知識。
變革的力學,可以再結合第二定律來理解正、反、合的歷史生成過程。第二定是變化定律,F=MA,a 就是變化的速度,力就是外力 F (上篇已引申到外力其實也是來自內在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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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下而上的組織生成公民社會,生成社會改革的力量。有機的底層生成。回應葛蘭西說,每個階級都有其階級的有機知識份子,能夠總結經驗,理清思想,指向政治力量,鼓動群眾透過連結生成變革的力量。民主參與的重要性。
精英先鋒於公民社會中的由上而下的改革的失敗困難。流氓革命與柏拉圖的理想國。
變革要先由內部再到系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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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象和內在是面子和裡子,是一體。內部的內部。也要批判人的思想的慣性法則,以及理解人的思想改變契機的法則。
變化的法則,正反合。人的思想是經歷正反合的演化,反力受制於慣性,無權的奴隸內化當權者的意識形態,抗拒反力,合理化自己的處境,否定反力的存在,一種心理防衛機制。無意識地表示出與當權者同一種邏輯,無權的奴隸停留在心理防衛機制的下層
心理防衛機制解釋自我對本我的壓抑,為了於災難與打擊及不義中,逃避精神的痛楚。抑壓(人人都係咁),否定(我都唔係特別慘),退守(行動點會得,得就唔駛咁),轉移(因為移民搶飯碗先會咁)。(哇屌,可以不斷延伸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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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力是思想資源,是可消化的資訊,是經驗,是先鋒的付出感召,也可以是文化輸出。明白不義,可能是由自身,也可以因為同伴的情誼(盧梭的憐憫心)而看到感同身受的不義,因而痛恨當權。不論如何,感受先於理解,移情比說服更有用。
組織者奉為天條的,anger hope action,憤怒導向希望,進而行動。有些簡化了人多樣的行動動機。而人未必一定是因為看到希望才行動,也可以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挑戰權威的勇氣,也可以是單純好戰,條氣唔順。
透過熱情與憤怒,不同的誘發動機,會導致不同結果,所以得以實用理性分析。單純為了希望,容易因為宏大目標過於宏大,而疲乏於一次又一次的落容。如果只是好戰,容易變成同歸於盡,無法建立社會新系統,勝出等於輸。打殘制度,不是同歸於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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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娜鄂蘭寫平庸之惡,官僚做事聽從命令,自己無責任;佛洛姆的分析指出惡是出於對自由的逃避。沙特說,人的生存焦慮便是害怕承擔責任,尼采指超人意志逃避永劫的虛無,負起自我的責任。
邪惡與良善的理解。於今日世界的形勢,分析惡還是研習善,比較重要。可是善惡可能本是一體。惡的反面是自由,自由的提升是愛。自由是自由的意志,能夠成熟承擔於世俗紛擾之時,作出良善決擇的能力。善良是心性,善良人沒有歷練便會輕浮,逃避社會。善良不能輕浮,要與惡一樣深沉和全盤周詳細密,變得與惡一樣有智性。
善是恆久不變的道,善的源頭來自於自然和心靈(即使宗教也是人對自然的解釋)。內在意志,由來於順應內心與天命,手段是內觀直覺。身份政治?女性主義?人道主義?反理性主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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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陽明:無善無惡心之體,有善有惡意之動,知善知惡是良知,為善去惡是格物。
我不同意只有精英中的精英,才能守住內在覺醒。這是靈魂精英主義,精神潔癖。但意志和信念不可缺少,格物的智力也有助將理念傳遞,以語言,以文化形式。
有時也可能用到權威和物質,只能是手段,從來不是目的。等同Alinsky說組織者到社區,若是社區人不喜歡你的長頭髮,你便應該一把剪掉它。頭髮可剪亦可留,只是形式只是手段。任何工具和結果,如果被當成意義都是有害的。只有起始的直覺和熱情才是行動以至人活着作為一個動詞的意義。能夠捱下去長期蹲點的行動者,都不會純粹為了容易達到的希望,也不是一時激發的憤怒,是一種持久對人的熱情。

星期日, 3月 04, 2018

變革的力學

社會運動論文,各種反抗事件看得多,漸漸就理解,促成一件事件的發生,不外乎是那一些既定的組成部份。文章結論常常是,各種元素的交叉生成,有密不可分的關係。我去理解時,常常是以傅柯的權力關係,各個單位,各種權力的拉扯,如孫子兵法,虛則實之,實則虛之,一方出了手,另一方看到他暴露於人前的事件,便會有針對的回應,又是牛頓第三定律,一方施行的力與另一方回應的力,方向相反,力度相同。社會構成就是超過兩個部份的力量單位,你來我往。勞動關係理論總是不外乎資本家-國家機器-工人的流動關係。全世界的資本家都能夠團結起來,國家機器為了全球經濟體的競爭,也會支持資本,惟獨工人一盤散沙。

世事有大有小,牽涉的組成部份和資訊,決定事情的路徑,組成部分越少,預測的準確程度越高。歷史事件發生的各個組成部分,讀懂涉及部分關係的脈絡,明白事件的生成。然後觀照現實,就可以對行動及所帶來的結果有更好掌握,甚至預算得到。這當然只是理論上,假設有部超級電腦,可以將所有變數複合計算,推論結果。但人們似乎還沒有將所有使事件發生的組成部份都勾勒出來。而相信以現在經濟發展與地球破壞程度成正比的走勢,人類滅種肯定比人們完全理解歷史組成更快到來(但願如此)。 

不過,要推動現行制度的變革,一如公民社會追求alternative,又不一定需要把所有所有歷史的組成部份都理解,方能夠推動。牛頓力學的慣性定律,(抄wikipedia的)運動中的粒子,若不受外力,或受的合外力為零,則其速度的大小與方向都不會改變,直到施加在這物體的淨外力不為零為止。理性主義下,資本市場裡,一切都可以計算和預測,命運就是由現實各種組成部分複合而成的路軌,基本都已經設定好,繼續以既定速度和方向運作。現代的制度還不夠使99%底層人民受壓至生活不過來嗎?為什麼資本主義還像一頭野牛,一輛失控的無人駕駛列車一樣,一直向滅亡去衝?因為100%的人都在貢獻這個制度的力量,成為制度的粒子,而不是改變制度的外力。 

所有世事都在貢獻這個巨大而看似不能逆轉的命運。在資本主義的命運之下,只有人心和意志,是成為外力的惟一變數。 

把人心如果單純二分為功利和善良部份的話,功利部份是能夠預期,而社會運動中在招攬結盟的時候,或是我做組織的時候,常常都循功利方向思考,團體對於基層來說,如何提供即時利益,又如何將物質利益的視野,提升到集體共同利益。以利益誘導人心功利部份的歸向。如果相信人性本自私,這當然是惟一路徑。惟善良是不可預測的。 

至於意志。人的學習透過經驗産生一系列的概念,以此決定以後的行動。人被歷史累積的文化與環境所塑成,這無容置疑,因此99%的人們讀書考試,畢業投入社會做社會的小螺絲,好像是一條走不出來的命運。而以新的經驗跨越舊的經驗,需要脫離慣性的勇氣。所以意志與自我建立之重要,超人意志,一種自我批判、自我超越的意志,重估一切價值的勇氣。 

我們的社會需要更多善良而自覺的人。公民社會和有機知識份子要把握人心和意志,才能超越現在跟循系統的行動模式。

星期六, 3月 03, 2018

東拉西扯讀書筆記

整理一下最近的思考 

工作為了糊口,不管人還是動物也一樣。Harry Braverman在理解資本主義生産的時候,先從人禽之辯開始,解釋人的工作與動物的工作,之間有什麼差異。動物的工作是以天生直覺的能力,從自然直接獲取賴以生存的成果,那是一種天生內置的能力,去達至生存及繁殖的動物本能。人與動物的差異,首先是使用符號的抽象思維能力,能夠透過符號傳遞一系列的概念,人類可以通過經驗的累積,理解及傳遞的符號,建立起文化來。而人類的工作能夠透過想像力,創造工具,作為雙手的延伸,改善現況,提高生産力。人類工作,累積成集體經驗,建立的文化,又會重塑人對外界的理解。人類透過工作塑造世界,又被自己所塑造的世界重塑經驗。人類文明,簡單來說,便是智力和想像力的辯證過程所生産的結果。 

人類除了為了自己的本能,也有為了集體而工作的傾向。盧梭所說的perfectibility自我完善傾向,尋求更好更完美的傾向。但我理解所謂的好,又不一定是客觀地為了整體人類能夠更好的活着。同類的理解,可以是帶有各種階級、種族、性別、地域的歧義。 這涉及到人類如何與其他人産生連結。盧梭提到憐憫之心,包攬了同情心和同理心,但源於對受苦的不同理解。可以是因為將心比己,因為自己與別人的共同性,眼見別人受苦,而産生「自己也同樣可能受苦」的移情作用;也可以是因為見別人受苦,而産生「幸好受苦的不是我」,憐憫者在上,受害者在下,自己與別人的分歧性,你很慘而我很好的一種同情心。盧梭提到因着物理性差異而産生的不平等,又認為人是按照地域的環境的經驗構成差異,好有各種合理化各種國族、性別、能力歧視的味道,那麼若是按照物理性、地域性,共同感並不一定能夠産生,更可能異類的排拒,相反,外貌地域越接近,同類感越強。 

至於人們會對什麼生物産生共同感,什麼生物産生差異的同情心,我還想不通看似隨機的表現,到底是按照什麼邏輯。綠色和平能夠放一張瘦骨如柴的北極熊照在社交媒體,因而提升到捐款,但貧窮國家人口沒有乾淨食水的故事,卻不能引起同情進而捐款。明明看見人類受苦,應該是有共同感才對,對於北極熊,人們因為差異的同情心卻能引發行動。 將這種邏輯放諸於公民社會連結的語境去思考。身份政治,種族平權、性/別運動,都是先聚集「同類」,因為我和你一樣,所以你受的苦我也會有可能受到同樣的傷害,因而凝聚,連結,進而因為perfectibility的傾向,結合人類的智力、創造力,行動改變既有人類系統與文化(這個邏輯要再仔細闡釋)。而北極熊現象卻是以同情,去作為行動的依據。兩者的行動對於公民社會的建立有何差異?也許需要結合盧梭說由熱情-->實用理性-->行動 的邏輯去解。我沒看得太深入,這個點上要多看書。 

我相信人類的智力和想像力,是改變世界的關鍵。讀到工人反抗的故事,都是按照現況,各個不同環境的土壤,因着連結,共同投放智力和想像力,所産生的行動。有這一致性。Beverly Silver說資本走到哪裡,反抗便跟着來。不管新自由主義、全球化,各種Labor control regime花樣再多,反抗都會早晚跟上。雖然我還是沒見到在數碼零散化,沒有工作場地、沒有國家法律染指,連結和反抗應該以什麼形式發生,暫時還得有更多智力和想像力投放在這個點上。 

馬克思說勞動階級是反動的未來。而「工人」這個身份,是否還有感召的能力,能夠建立起廣泛的共同感,進而通過行動去改變制度?這個邏輯除了要回到工人身份所産生的共同感到底能走多遠,還有由連結(平等的友誼)到行動中間,還有別的步驟需要處理。我理解的便是葛蘭西所指的公民社會及有機知識份子的角色。每個階級都有他們的知識份子,而有機知識份子不是指學院派的讀書人,而是能夠總結集體一系列的經驗,化為能夠傳遞和理解的知識,釐清該階級利益,鼓動行動的人。這些人結合産生的集體,又需要建立成有結構的組織。這一點上,拉遠一點,便得去理解歷史推動的過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