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, 8月 31, 2016

與塔羅去旅行

開始旅行之時,買了一幅塔羅牌。

第一次塔羅牌占卜,是十七八歲的時候,至今十數年,那個占卜師我一直久不久去看望一下,頻律約是一年一次左右,問一下學業、工作、感情,至今已經十幾年,從沒想過要自己學塔羅牌,大概因為覺得自己直覺不怎麼靈,占卜師心口掛着一個很大的白水晶大衛星吊嘴,很有那種集合天地能量的霸氣。

直至上個月,做了一次家族排列(那個「邪門」的經歷,以及之後發生的一連串「應驗」之事,要再消化一下才能記述下來),漸漸感覺到這種與能量有關的事,應該是人人都有感應的,而只是理性主義的世代,我們都不再去相信/ 發揮人作為動物天生有的感應和直覺。就像我們初認識一個人,會對那個素昧平生的人的能量有感覺,那些感覺或許能有解釋,可能是外在的一些特徵啦、其表情動靜啦,但當下那個判斷可不是來自於理性分析,而是一種對那人所散發的能量、氣質的感應。而我相信這種感應能加以利用,就像占卜其實也是將現時相關的能量的狀態,以一些媒介呈現出來,例如家庭排列的小人偶,例如塔羅的78隻牌。

於是我便買了我的第一幅塔羅牌。一幅很基本的偉特塔羅牌,一共有78隻,上面的圖案使人可以不用死記那些意思,隨意解讀,用圖案來協助自己訓練對能量的靈敏度。也不必把牌看得很玄,那只是協助人讀出能量的圖案卡而已。學習的其中一種方法,我每天都會抽出一隻牌,代表那一天,然後讀着網上的解釋,也看看自己的經歷,學習牌中圖案與日常生活的意思。有幾隻牌是常常抽到的,那意思我便特別記住了。寫塔羅牌日記,無系統的逐張牌去摸熟。

星期日, 8月 21, 2016

Pun Pun:永續有機的悅性食物

確實,在中南半島都是看寺廟,無論是12世紀開始興建的吳哥窟,暹羅歷代散落在素可泰、大城的王室寺廟,或是到清邁城在街角隨處可見煙火鼎盛的寺廟,都可以看到當地人的生活軌跡。我大概隔天就來Wat Suan Dok,除了因為那個一走進去就份外寧靜的感覺,還因為Pun Pun有機素食店在裡面開了店。Pun Pun是一家永續有機農場開的慢食(Slow Food)餐廳。雖然是有機,又是素食,但還是比旅遊區便宜便是。

我只點了沙拉、青咖哩飯和飲品,餐牌上的我都想試,小小的餐廳,卻有泰語、英語、日語和中文四種語言選擇。

青木瓜沙拉有兩款,一款是泰式,一款是寮國風的,餐牌上注明泰式是甜辣,寮國式是鹹辣。外面吃的常有蝦米乾或者鹹蟹,素食版不會有,海鮮的腥鹹被有層次的甜味取代了,那應該是羅望子醬,還有連衣的蒜子。吃到蒜子我有點意外,不過泰國佛教徒應該沒有像中國不吃五葷的禁忌。清晨古城外,僧侶做完早上的課,就會到外面化緣食物,他們稱為「抱盆」,僧侶們一個一個抱着銀色的盆子,低頭走過街道,信眾們雙膝跪下,把食物放在盆中,合十以表敬意。化緣食物素葷不分,說是得到什麼就吃什麼,想必也不會在乎五葷這種細節。

青木瓜沙拉伴綴的豆角和通菜都不能錯過,吃起來爽脆鮮甜。正當我把頭埋在沙拉之中,冷不防瞅見碟邊有隻瘦小的黃絲蟻走過,我想也沒有想,用手指尖捏一捏,完全忘記自己正身在佛門之地,是不應該殺生的。教條首要,是不能殺死所有活物,連蚊子也不能打死,可是我一連捏死了幾隻螞蟻啊。Pun Pun有室內食堂,也有室外的座位,雖然坐在室外草地,蚊子是不多見的,蒼蝿倒是偶然有,但比起其他平民食肆,實在好太多了,可能在佛門之間連昆蟲也是有規有矩的。

青咖哩美得像幅畫。說是慢食,倒不是上菜速度,不是說要用好幾小時吃那麼一點丁的東西,而是一頓飯,由栽種、培植、採購、運送,到落在廚師手上,配搭煮好,送到我的一面前,所經歷的千山萬水。標榜慢食的店,都會確保食物種植生産至運送的過程,是關顧生態的,除了自設農場,外購食材也會光顧本土農夫。吃客總是沒想到,一般工業化的食物生産過程,食物質素不必然是問題,只是餐點是沒有靈魂的,少了人的心血,和手的溫度的投注。瑜伽飲食觀中,食物分成三種,悅性、變性和惰性,而接觸食物、生産食物的過程中,接觸食物的人也能使最高能量的食物感染惰性。所謂吃得好,應當是吃讓身體感到舒服愉悅的食物,卻不一定是萬般複雜的烹調和貴價的山珍海錯,光是滿足感官和虛榮而已。

還沒吃完沙拉,青咖哩飯就來了,沒有平常吃的顏色,只是白中帶青綠,像一塊白玉。菠蘿、茄子、白雪菇、紅蘿蔔,還有檸檬草,各司其職,合起來清甜、舒服而帶有層次,我很喜歡吃Baby eggplant,看起來以為是青豆,咬下去脆脆的,種子一迸而出,是泰菜獨有的。而配上紅糙米,在嘴中咀嚼,可以用舌頭把皮殼脫出來的軟糯,與沒丁點辣味的咖哩混起來吃,則添了個性。

看着餐牌,每樣都想點來試試。鄰桌有一家人,扶老攜幼到來,點了一桌又紅又綠,結帳離開,卻剩下滿桌食物,侍應妹妹拿着抹布面對食桌不知所措。為了不要食剩,我只敢多點一杯菠蘿薑蜜糖特飲。

附着寺廟的佛教大學提供僧侶對談和一天、兩天的冥想課程,都不必預先報名。Wat Suan Dok走進去特別清靜,廟後的白色佛塔是必來的拍照好地方,不過其實那是陵墓嘛。

香味和能量

在清邁古城西門附近,有一家不起見的店,偌大的店裡一面牆都是層架放滿精油,另外的地方則是各式各樣的空瓶子。中間隔着一張桌子,一面是收銀處,一面是工作桌,有個女孩坐在前面,舉起手上深啡色瓶子的精油,拉着男朋友的手在嘰嘰呱呱。店裡是個瘦小幹練的女人,清湯掛面的髮型,她見我面對着放滿精油的牆一面迷茫,就跟我說這是用來做香水的,還塞了瓶酒精給我,指指工作桌,說是把一半酒精一半精油倒進瓶子去,混合做香水。

一瓶15ml的精油大概是40至150銖不等,我打開最基本的薰衣草來聞聞,幾瓶的味道或深或淺都不一樣,但大概嗅得出是薰衣草的味道。我覺得嗅覺不像味覺,要是沒嗅過天然的好東西,是不能把氣味區分出來的,反而再窮的味蕾倒是有吃出好東西的能力來。我買了一個黑色透明的口十瓶子,看上去是個暗黑的缺月,還有一瓶薰衣草、一瓶玫瑰,和酒精,才不過300銖。雖然說這麼便宜都不會有純精油的質量吧,但總比在清邁最有名的Herbs Basic裡買東西好,先不說同樣價錢三倍的份量,裡面的陸客都生怕你比他先拿到好東西,時刻要搶在你前面,或者用屁股要作勢撞開你,這是飢餓好久的人才會有的動靜。如果像我這樣只是買來聞聞味道混合來做香水玩玩的話,我想也沒太大問題的。

隔天早上,在旅館蹲在地上,調好了我的第一瓶香水,份量很大概,15ml的75%酒精,20滴薰衣草,15滴玫瑰,20滴雪松,10滴檸檬,5滴八角。因為喜歡雪松的味道,所以下得比較多,八角則是之前在herbs basic逛的時候,嗅到八角覺得不能不買,其實那味道太刺激,完全不適合做室內香薰,但加進香水可以有點spicy的粗糙感,不像花香太順人意。味道是什麼我也不知道,等一星期以後才會知道。

做好了香水,滿手都是精油香味,出去吃東西時嗅着那味道,幾乎吃不到手中食物的味兒來。咖啡店的洗手盆旁邊有切片青檸,讓人搓過再洗,清除手中氣味 。香味大抵就是這樣的東西,摸不到看不見,就是凝繞一整天,改變一日的心情,像是每人都有的那種能量頻率,這種感應又像是嗅覺,人人都有,練習一下就能更加敏感。

星期六, 8月 20, 2016

由迷路開始

我剛剛在清邁古城迷路了。

我從城門以北Sanam Kela Road的電子産品店,放下剛跌壞了的相機,已經接近晚上6點,走路到東門Tha Phae Gate進入古城之前,去Gekko二手書店買了Ma Thanegi的Defiled on the Ayeyarwaddy,副題是One woman's Mid-life travel Advertures on Myanmar's Great River,講她一個緬甸女人,人到六十,沿着緬甸河流當一個native tourist。一直想買一本講中南半島的書,總是揀不下手,那種充滿東方主義的又獵奇又情慾橫流的眼光,我可看不下去,揀到手這一本希望能夠看下去。

周六傍晚,Tha Phae Gate走進去居然人影疏落,我想大家應該都到了古城南門外的Wualai Road,那是有名的周六市集,我是不是也該去一去?穿着的人字拖不太舒服,剪裁不好,腳踝老是踩到地下去,我抽起白色麻質闊長褲,不要長褲踩到腳踝的塵土,踢踢躂躂從東門走到南門,原來是早幾天清晨走過的街市,到了周末晚上變成了夜市。我一個人沒有興趣慢慢逛,但腳步又不得不隨着走在前頭的遊客走兩步停一停。我不也是遊客嗎,他們都講我所熟悉的語言,沒有泰語婉轉的音調。

我穿過人群,隨意買了一包比較便宜的水果,在有清真標誌的排檔買了咖哩麵走雞絲。最近有吃素的想法,想試着要是幾天不吃肉的話,嗅覺會練出敏感來,自動能分辨出素葷,但煮過肉的湯滿是葷味吧。看着麵和湯分開用透明塑膠袋盛起,頭包着Hijab的少女嫺熟地用橡筋繞幾個圈紮起,因為不要肉絲,少女少收了我五塊錢,也就別想太多了。走過煙火彌漫的夜市,我一路走想找回早上行過的路,天已經是灰藍色,不要想了,鑽進去古城吧。走了一個街口,又一個街口,旅館在古城西南方,腦海內的自動定位儀(即是方向感--)告訴我只要向左上方走就差不多了,找到大街就能夠回去。古城的路並不是四四方方成90度直角的路,但走到哪個丫叉都是旅館和食店,又或者是寺廟,偶然有摩托車的頭燈掠過,我就捏一捏錢包的位置,總是想着這個轉角應該是我認得的大街吧。終於我在離旅館不遠的巷子走出來,定定神看看附近店舖的名稱,就像被強光照過以後要揉揉眼睛才能在微光下張開瞳孔。走到旅館,立即要了瓶啤酒定定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