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剛在清邁古城迷路了。
我從城門以北Sanam Kela Road的電子産品店,放下剛跌壞了的相機,已經接近晚上6點,走路到東門Tha Phae Gate進入古城之前,去Gekko二手書店買了Ma Thanegi的Defiled on the Ayeyarwaddy,副題是One woman's Mid-life travel Advertures on Myanmar's Great River,講她一個緬甸女人,人到六十,沿着緬甸河流當一個native tourist。一直想買一本講中南半島的書,總是揀不下手,那種充滿東方主義的又獵奇又情慾橫流的眼光,我可看不下去,揀到手這一本希望能夠看下去。
周六傍晚,Tha Phae Gate走進去居然人影疏落,我想大家應該都到了古城南門外的Wualai Road,那是有名的周六市集,我是不是也該去一去?穿着的人字拖不太舒服,剪裁不好,腳踝老是踩到地下去,我抽起白色麻質闊長褲,不要長褲踩到腳踝的塵土,踢踢躂躂從東門走到南門,原來是早幾天清晨走過的街市,到了周末晚上變成了夜市。我一個人沒有興趣慢慢逛,但腳步又不得不隨着走在前頭的遊客走兩步停一停。我不也是遊客嗎,他們都講我所熟悉的語言,沒有泰語婉轉的音調。
我穿過人群,隨意買了一包比較便宜的水果,在有清真標誌的排檔買了咖哩麵走雞絲。最近有吃素的想法,想試着要是幾天不吃肉的話,嗅覺會練出敏感來,自動能分辨出素葷,但煮過肉的湯滿是葷味吧。看着麵和湯分開用透明塑膠袋盛起,頭包着Hijab的少女嫺熟地用橡筋繞幾個圈紮起,因為不要肉絲,少女少收了我五塊錢,也就別想太多了。走過煙火彌漫的夜市,我一路走想找回早上行過的路,天已經是灰藍色,不要想了,鑽進去古城吧。走了一個街口,又一個街口,旅館在古城西南方,腦海內的自動定位儀(即是方向感--)告訴我只要向左上方走就差不多了,找到大街就能夠回去。古城的路並不是四四方方成90度直角的路,但走到哪個丫叉都是旅館和食店,又或者是寺廟,偶然有摩托車的頭燈掠過,我就捏一捏錢包的位置,總是想着這個轉角應該是我認得的大街吧。終於我在離旅館不遠的巷子走出來,定定神看看附近店舖的名稱,就像被強光照過以後要揉揉眼睛才能在微光下張開瞳孔。走到旅館,立即要了瓶啤酒定定神。
突如其來的Gap Year,辭掉了極度苛索情感體力的工作,住了多年的房子退租了,在香港實在待不下去,心裡想其實我做些什麼,到地球的哪個角落去,實在不需要和誰交代,大概朋友都真心誠意關心問候,但各人有各人的人生和修行,而,這是屬於我的修行。我什麼都不想說,但還是跟一些人說了,能夠任性不管的就不管。在人失去方向的時候,瘋狂的念頭開始冒出來,最後把目標定位,休息,放空,修行。於是飛到不是太有型又可以適度冒險的泰國來。
我一直都覺得,人的一生短短所受的苦不夠多。放眼前生後世去到涅盤,老實是無助於腳下的體驗。在只有自己的旅程當中,注視當下的每一個步履、每一下呼吸,重新照顧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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